青蓝之花03

第一缕晨曦照进房间,饿狼从水龙的怀里醒了过来。
那臂弯垫在他的颈下当作枕头,睡久了有些硌。两个人赤身裸体地贴在一起度过了一整夜,饿狼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累到失去意识的。但他很清楚,水龙每次做完之后会温柔地给他擦去内里溢出的精水,然后帮他盖上被子,再躺在旁边搂着他一起入睡。
别的男人在索要完他人的身体后,连那样的温存都懒得施舍。唯独水龙,即使做完爱以后依然像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不放,趴在他身上,环在他身后,胡乱地吻上他滚烫的身体各处。
在耳边说什么“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像真正的恋人一样深情的戏码。
然而,吉原的人们都知道那样一个真理:
“爱人是地狱,被爱是地狱。虚假无论如何粉饰也不可能成为真实。你对每一个人一定都是那样的吧?正好,我也是这样的啊。”

昨夜使用过的地方有些酸胀了。饿狼从床上起身,打算去清洗身体。
“唔……要去哪……”
手臂被人从后方拉住,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从饿狼身后响起。
“洗澡啊。”饿狼转头望向水龙。
那头海胆似的翘起一片的长发披散着,高大强壮的男人正对他无辜地眨巴着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面好像闪着星星。
“一起去可以吗?”
“……”饿狼看着他带着乞求的眼神,眉毛抖动了一下,然后开口,“加钱。”
“……行。”
水龙咬咬牙。明知道饿狼是想拒绝他才那么说的,但他偏就接下来这茬。
“……”
饿狼没再搭理他了,转身去柜子里拿要换洗的新衣服。而水龙这边也当他答应了,从床上鲤鱼打挺起身,高高兴兴地去捡扔在地上的自己的衣服,然后期待和花魁千载难逢的鸳鸯浴。
“!”
水龙刚把他的衣服弯腰拿起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饿狼应声望去,发现水龙脚边躺着他的纯金头饰——和前几天他亲手交给巴德的那只一模一样!
本应该在巴德身上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水龙兜里?难道他们已经私底下见过了吗?在巴德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详的预感在饿狼心中蔓延开来。他脸上的惊异也不加掩饰被水龙瞧见。
同时,这秘密被暴露的瞬间,水龙的脑中也因为慌张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过他很快恢复了过来,穿好衣服之后立马捡起地上的头饰,然后拿出他装傻充愣的一贯技术:“诶诶诶?饿酱你的东西掉到我衣服上了?抱歉啊,刚刚拿起来的时候没看见……”
他爽朗地笑着,然后走到饿狼跟前,把头饰插回饿狼的头发上。
那自然流畅的动作让饿狼困惑不已。
因为,那个头饰明明就不存在相同款式的第二只。
再和巴德突然失踪这件事联系起来,或许指向已经很明晰——水龙和巴德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巴德很可能因为这个头饰而……
“你把巴德怎么了!”
饿狼一把揪住水龙的衣领,质问道。
水龙歪歪头,“巴德……是谁啊?难道,是在后院干活的那个脏兮兮的家伙吗?”
“别他妈的给我装傻了,他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被饿狼逼问到这种境地,说什么也圆不回来了。于是水龙只好开始述说他的满腹委屈: “他的东西?可他也偷了我最宝贝的东西啊!我教训他一顿怎么了!他又不能替你赎身,只有我才可以,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情呢!”
听到水龙这番话,一时间饿狼竟然无言以对。
他对巴德是有些超出常理的好感,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人而跟水龙大动肝火。水龙说的话虽然刺耳,但也都是实话——饿狼还没有太多底气去随便地跟对他还不错的金主翻脸。
但那种郁闷的感觉是什么?因为他自己,而让一个无辜的人承受无妄之灾,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饿狼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
于是饿狼更加恼怒了。揪住水龙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
“他在哪里?不说的话我就在这废了你那根!”他咬牙切齿地威胁。
水龙则望望天,“谁知道呢,被打个半死以后扔在哪里了吧……不过那种命硬的人也死不了就是了。”他也确实不知道巴德在哪里。
饿狼只感觉气到爆炸。他清楚得很,在这个世道,像水龙这种有钱有势的家伙,要随便糟践个弱者,不就像踩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么?
如果巴德就是因为惹了水龙不快的这种破事而遭遇不测……
饿狼根本不认为他晚上还能安心睡着!
撇下水龙,饿狼起身就想冲出去寻找巴德。
“饿酱,你明知道这样冲出去也不可能找得到的!”水龙大声叫住了他,“那个人就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吗?”
饿狼来到门边,停下了脚步。
他清醒得很,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走得出这间游屋的。只要踏出去围墙之外的几步内,就会被叫做波奇的大型狗咬死吧。
即使无法寻找巴德的踪迹,但总归可以远离水龙。
“……不知道。反正最近我是不想再看到你了。”
原本以为水龙那只喜欢沾花惹草的家伙会和其他喜欢胡作非为的富家子弟有上那么一点点人品上的区别,但终究还是打破幻想了啊。
“……”
被饿狼讨厌了。意识到事情闹大了的水龙低下了头。
“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那我等你消气了再来……”
这种时候他再死缠烂打也只会起反效果,于是无奈地退让一步。乐天主义的水龙依然坚信着,饿狼最终会聪明地认识到投入他怀抱才是正确选择。
反正他很用心地给游屋妈妈桑买了最新款的脂粉,妈妈桑对他的印象也都非常好,那么他在天时地利人和下得到饿狼的心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之后的日子里,水龙果然没有出现,而饿狼依然每天都蹲在后门,望着大街的人来人往,盼望巴德会再来做工。
如果能知道那家伙平安就好……不过如果是这么轻易就死的,也不值得他那么牵挂。
带着一丝矛盾的心情,饿狼等待着。巴德不在,白天的时间也显得无聊起来了。
这天,如饿狼所愿地,巴德终于出现了。
尽管脸上还贴着几块纱布,他还是来到游屋继续做工。他在前台跟妈妈桑说,最近的日子实在过得紧,所以尽管伤没完全好也会来打工,能做多少是多少,至于工钱,也能给多少是多少。
性感囚犯其实也相当同情这个长得好看却十分命苦的男孩。如果不是看对方过于正直单纯,他真想把人挖过来游屋一起赚钱。不过,他始终被这个为家庭而拼命努力的孩子所打动,于是给巴德升了点工钱。
在后门,巴德再次和饿狼对上了视线。
“哟,你终于又来啦!”饿狼看起来相当高兴。
“……”
然而,巴德觉得自己已经弄丢了饿狼给的东西,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怎么还敢跟人家说话?
饿狼把巴德扭扭捏捏的样子看在眼里,又更加确信了,是水龙把他送给巴德的东西抢走的。所以巴德才一副无法面对他的可怜模样。
饿狼忍不住再喊,想努力安慰巴德。“喂……!不就是个发插,那种东西我每天都能赚回来好几个。”
“……即使是那样,我也会努力把钱还你,我不能随便要你的……”巴德顿了顿,“……卖身钱。”
尽管对方收入比他要高得多,但是巴德也知道卖身的钱也是血汗做的。他难以想象饿狼身为男人到了今天的地位,中间要付出多少辛酸。毕竟他自己是打死都不愿意过一个游男的生活的。
饿狼听完,仔细想了想。然后他像是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激动地说:“你既然不喜欢我送你东西,那不如就你和我做,我给你钱,这样不就没问题了!!!”
“啊?这样吗……”
突然意识到事情变成了是自己卖身给饿狼的巴德,艰难地转动他不好使的脑筋,觉得这个提议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尽管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优秀的直觉注定让巴德拒绝这种听上去就不大正直的事。他怎么可能为了拿钱而跟饿狼做爱呢?换句话,他不认为他和饿狼之间的关系必须是用钱买的。
饿狼对他是那么的好,他也不去怀疑对方的真实动机了。自然地,他只想把饿狼放在他很珍视的位置上。投桃报李,他的做人原则就是那么简单。
于是他脸涨红了一些,对饿狼破罐子破摔:“我啊,和你做任何事都不想把它当成买卖!”像是要坦白重要的事,他越说越小声:“你喜欢那种事的话,我也会努力满足你的……”
因为他也不讨厌和饿狼待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在家里的时候开始眷恋起来两人稀有的那么一点回忆。
“巴德……”
明明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但巴德朴实的真心话还有羞涩的情态,简直像在无意识的表白……
这直击饿狼的心灵深处。

青蓝之花02

翌日。
巴德照常来做工。由于那堆木头很快就被他搬完,所以他又老板被指定去帮工匠砌点泥土。
剧烈的阳光下,汗水很快浸湿他的衣裳,散着的头发随意地黏在额头上,却也无暇整理。这个时候和所有苦工一样,巴德只好除下那闷热的衣服,把它绑在腰间,好让光裸的上身能吹点凉风。
他感到脊背好像被什么视线黏着。在干活的间隙,他用余光朝那目光的来源寻去。果不其然,是饿狼又在后门偷看他干活。
大白天的花魁果然很闲啊。巴德在心里嘀咕。眼看两双火热的眼睛要对上,巴德赶紧别过脸去,努力不直接地盯上饿狼那张脸。
怎么回事,被那个人看着,总感觉像要被吃掉了一样。不过那样不自在的感觉更多还是让他感到害羞,毕竟,从来没有谁会对他感兴趣到如此无所适从的地步——他可对饿狼昨天一口气夺走他的初吻和初夜感到耿耿于怀。
虽然那样的感觉并不坏,明明无法理解男人之间的关系,但他一想到饿狼,心里就开始泛起酸甜的不安。
反正只是心血来潮地玩弄了他而已吧?那种家伙,对男人投怀送抱就跟吃饭一样……
越是在意,就会在这种圈套里无法自拔了。巴德甩甩头,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继续他手中的活儿。

等巴德做工做得差不多了,正蹲在围墙底下喝水休息时,饿狼凑了过去。
“巴德!”他在巴德身旁也蹲下来。
“干什么?”巴德看着饿狼又露出一副使坏的表情,背后冒出了冷汗。
和饿狼做过以后巴德的心态就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饿狼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而他对于饿狼大概是一无所知,注定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第一次插到别人里面很舒服吧?现在想要做吗?想要就进去——”
巴德从一开始就闪烁的目光和不自觉变红的耳根,让饿狼更加被激起调戏他的欲望。刚刚只是看着巴德光着上身干活,那布上水光的胸膛和富有力量的臂膀,让饿狼清晰地回忆起昨天做爱的时候的场景,于是身体就蔓延开一阵燥热。
巴德比他预想得要让他着迷太多了。嘴上回绝但身体又很诚实地任他摆布,或许是对他的诱惑动摇的证明吗?
“不,这不行吧!我没有钱,被老板知道他会把我赶走的!”巴德拍开了搭在他身上饿狼的手。
饿狼叹了口气。“那就算了。”
没所谓,反正现在他的屁股还疼着。昨天水龙醋意大发地折腾了他很久,现在的身体也只够对巴德口嗨了。虽然燥热也是真的。
忠于自己的花魁自然也想对这个让他上了心的男人特别一些。
饿狼深深看了巴德一眼,把手伸到头顶把金色的饰物摘了下来,然后交到对方汗涔涔的掌心。“这样你就有钱了吧,笨蛋。”
“饿狼……”巴德瞪大了眼睛。他手心里的头饰沉甸甸的,显然是真金所以很重,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值钱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意弄得惊慌失措。“为什么给我?”
“……给你妹妹买点吃的。”饿狼撇撇嘴。
“…………”
本想就那样拒绝,可巴德想到了善子——那个一起走在街上看到别的小孩在吃糖果,却从不向自己开口索要的可爱的妹妹。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代替父母肩负起照顾好妹妹的责任。所以总是尽量找能做的零工在打,全靠着一股拼劲赚钱养活兄妹俩。
他合上了手心,把头饰紧紧攥住。“……我知道了。谢谢你,饿狼。我会想办法以后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残酷的风月之地里艰难生长的青蓝的花,第一次和它根部的泥土建立起相互滋养的关系。
年轻的男人们彼此还不知道那是名为爱的雏形。

把饿狼给的饰物如视珍宝地握在怀里,巴德收了工后往市集的方向赶去。
他想在回家之前,在路上找个地方把东西当了,换些钱给善子买些吃的。这样善子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么美妙地想着,可能是想着要买什么吃的而太过分神,一个不小心却撞到了人。
“啊,抱歉……!”巴德抬起头一看,他撞上的是一群人里头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人团团围住了他的去路,带着像是找茬般的凶狠表情注视着他。
“诶……?怎么回事?”
巴德皱起眉。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啊。他不记得他有得罪过谁。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黑肤男人。从衣着来看相当贵气,来势汹汹地身边带着一群手下,估计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哼,我真的想不通啊,饿狼酱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穷酸的家伙?!竟然还把定情信物给了你!”水龙酸溜溜地说。
明明才认识两天,怎么就连定情信物都有了呢!到现在饿狼也没给过他定情信物啊!
仔细看看这个人,脸没他帅气,长得没他高,更没他有钱,看起来甚至也没有很聪明的样子,饿狼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或许是情场失意的忿忿不平,又或者是纨绔子弟任性使然,水龙示意手下朝巴德冲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巴德来不及作出辩解,一群比他高大强壮的男人就把他围了起来。人多势众的,即使一个人打架再厉害也招架不住一对多。
虽然是在热闹的街上,但人们忌惮着水龙的势力,也没有人敢插手。
手下们干脆地把巴德掀翻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这让巴德本能地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从四面八方踢过来的脚和挥过来的棍棒实打实落在身上,感觉不是全挨下来怕是得多一身淤青,就是骨头断掉几处。
“住……手……混蛋!”他用仅剩的力气吼道。一边要挡住自己要害,一边又要护住怀里饿狼给的东西,他感到动作施展不开。
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撒手,或许这群人泄愤完了很快就会走……
然而不幸地,在混乱的打斗扬尘里,尽管巴德想要努力保护,但饿狼给的东西还是哐当地从怀里掉了出来,然后瞬间就在他眼皮底下被水龙的手下趁机捡了走。
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的水龙拿过了头饰,把它装入了口袋,然后有些惋惜地对手下说道:“你们可别打死了,揍完以后把他随便丢在哪里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以后,他便自己先走了。能稍微给这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相当得意——更重要的是,想要的东西得手了。
“……咕!”
巴德单方面的死撑挨打没有换来那群男人的松懈,很快就被揍到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仿佛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逐渐地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呵呵,下次可长点记性,得罪谁也别得罪我们水龙大人了……”手下拿着沾上血迹的棍棒,蹲下来拍拍巴德的脸。
“啊——!!!”手下爆发出惨叫。
原本以为已经被打到不省人事的巴德,突然夺过他手里的棍棒跳了起来,然后一棒子向跟前的手下挥去。
被攻击之后对方吃痛地趴在地上,其他人原本得意洋洋地打算打道回府向水龙邀功,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惊呆了。
“什么……他不是已经……!”
“有这东西之后感觉好多了啊……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手无寸铁的巴德突然拥有武器之后,感觉气势提升了不少。 从刚才开始他就憋着一口气,直到那个叫水龙的大摇大摆把他东西抢走之后,让他愤怒的感情到达了顶峰。
“水龙……是吗?让他跑了啊,但现在开始我要一个个地把“回礼”还给你们,一人一棒子就好!”
一开始毫无准备地处于下风,受的伤是真的重,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打过架。相反地,从小就是用棍棒打野架活下来的,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爆发性反而更强了。
胸腔里燃烧着的感情,让巴德最终把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们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呼……”看着满地掉牙的水龙的手下,巴德总算心情舒畅不少,然后把手中的棒子丢在地面。
搞多人袭击,自己却躲起来做乌龟,行事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巴德越想越不爽。如果下次见到水龙,非得把他揍扁不可。
不过,这条小命和自己的尊严是保住了,但饿狼给的东西还是丢了。
“……没办法了,在家休息一阵吧……”
巴德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心空落落的。

饿狼感觉这几天跟个望夫石似的,每天在后门等一个没有再来的男人。
巴德不是说过这几天都来做工吗,为什么拿了他的东西就没有再来了……
难道用那笔钱回了乡下娶老婆?
焦灼的心情让饿狼的心痒痒的,有些不自在了。冒出来的奇怪的猜想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不就是个巴德,为什么把他的内心扰乱成这个样子?
“果然……”
还是会担心被辜负吗。真可笑啊。
在后门等待无果,饿狼漫无目标在庭院里闲逛,蹲下来摘掉那朵绽放不久的野花。

夜幕降临,水龙来光顾游屋了。
他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跟妈妈桑说今天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下饿狼的一晚,当然,留宿的时间会更长。
性感囚犯没什么理由不答应,数着钱乐开了花。
水龙拉开饿狼房间的门,只看见里面一个坐在床上闷闷不乐的背影。
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然后从背后抱住了饿狼。“饿酱心情不好吗?在想什么?”
他把下巴抵在饿狼的肩膀,脸亲近地在脖颈之间磨蹭。他迷恋着的人身体的味道让他沉醉。饿狼不像其他极尽脂粉的男妓,并没有给自己身体涂什么东西,闻着自然也不呛鼻,反而有种……不加修饰的天然的性感的感觉。
被水龙圈住的饿狼并没有反抗。毕竟是爱砸钱的熟客,他并不反感水龙对他上下其手。相反地,现在这种时候他感到落寞被身后的男人稍微填补了一些,即便那可能是逢场作戏的虚假的爱,他也不介意继续演下去。
“没有,没什么。”他对水龙勾起笑,“今天晚上吃不到那家很有名的牛肉,有点不爽罢了。”
饿狼沉思片刻后,决定不再想巴德的事情。对于他而言,还是办法从水龙这种人傻钱多的男人的胯下多榨点钱,早日给自己赎身比较实际。
于是他转身揪住了对方的衣襟,手抚上那宽阔的胸膛。
“那我就吃你。”饿狼用舌头舔上嘴唇。
“好啊。”水龙应承着,然后顺势把饿狼压到床上,亲吻起来他暴露在外的脖颈。
一夜旖旎。

青蓝之花1

CP向是金饿+水饿
吉原花魁背景世界观,参考恶女花魁、花宵道中等作品,要素必有雷同
设定上是男性的游女了,不是女化设定,类似是gay版的妓院。唉肥皂剧设定不必较真。
狗血3p,爱恨情仇向,车多,努力减少ooc



早晨,饿狼起来了。没有印象的男人早就穿好衣服离开,房内只剩他一个,对着梳洗的镜子把凌乱不堪的自己的样子收进眼里。
啊啊,混蛋东西,虽然表面被威胁着,但还是趁自己什么时候不注意,在脖子上留下痕迹了。
真丑。
饿狼嫌弃般咂咂嘴,但也很快就忘记这一丁点不悦——毕竟昨晚那家伙还是让人屁股挺爽的。
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就遇到在柜台数钱的老板。
[噢……看这金色的眼睛,太漂亮啦!如果你够伶俐以后一定可以成为我们的花魁。]
饿狼10岁的时候被卖到了这个[游屋]。那浓妆厚抹的老鸨伸手抬起自己下巴,边打量他边那么说道。老鸨的身份是名为“性感囚犯”的,喜欢穿怪异女装的浑身肌肉的恶俗的男人。虽然做着这种皮肉的生意,但人意外的还不坏,在这里的[游男]遇到麻烦的客人时甚至会亲自出手把人扔出去。
就是这样的男人,用心把饿狼培养成了场内的头牌。
饿狼具备那些让男人着迷的要素:让人过目不忘的身体,难以驯服的高傲性格,聪明待人的游刃有余。而且真的做起来的时候又很放得开,在床上像性感的野猫一样让人无法自拔。征服这样的人对于有同性癖好的男人而言相当有成就感,于是饿狼就从来不缺指名的客人。
对于饿狼而言,做花魁除了得学很多礼仪和才能以外,生活过得也算滋润——妈妈桑的规矩并不多,又有吃有喝供着,最重要的是——
做[新造]期间,每天夜里坐在[张见世]之后和其他游男一起任人挑拣的日子,宣告结束。

“哟,妈妈桑。”他向妈妈桑打了招呼。
性感囚犯冲他灿烂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钱,“饿酱~!等下水龙君要过来了哦,他几天前就已经付了定金,出手是真的很大方!你可得牢牢抓紧他的心啊!”
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饿狼只是“哦”地回应了一声,在柜台倒了口水喝,又往里屋走去了。

白天,游屋的后门敞开着。
饿狼可以从里边看见围墙外的景色。行色匆匆的路人,偶尔好奇地投过来的目光,街上叫卖的声音,路边盛开的樱花树。
外边的世界确乎很好,空气里洋溢着自由的味道。不过,他再清楚不过,作为“游男”,即使是最高级的那种,也是无法真正踏出这里的。
除非有人肯花钱给他赎身。不过,一般的富人、武士谁肯花大价钱买一个又不能生又不能养的男人回家呢……
饿狼已经在这个狭小的牢笼度过了七八个春秋。要逃的办法早就试过了,现在每天期盼的是看守门口的波奇什么时候因为太老而死去,或者什么时候自己能强大到打败它。
不过……
最近也不是没有有趣的事情。
百无聊赖的视线落在后门外的围墙根处。
“把这些搬到这里就行了?好,我一个人就可以!”
饿狼目光所及是一个做临时工的男人,他正挽起袖子好整以暇,把看起来相当重的建筑材料双手抱起——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想要完成看起来非常繁重的苦力活。
他过来做工有几天了呢?好像最近总是看到他在这里搬东西。
男人的体型并不那么大,身高估计也没有饿狼高,但看起来足够结实,偌大的木头托在肩膀上也能跑得飞快。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廉价又破旧,许多地方打着补丁,但额上凌乱分散的黑色碎发和充满尘土的看起来还是个少年的脸颊,还是吸引了饿狼的注意。
“喂,你要进来我房间坐一会儿吗?”饿狼趴在门边,朝男人挤了挤眼睛,“聊聊?”
“哈啊?在说什么……我这还有一百来斤没有搬……”男人循着声音抬起头望去,看见这家游屋的头牌正用一种好笑的表情看着他。
头牌确实长得好,开叉的银色的头发和上面真金白银的头饰闪闪着发光,材质高级的色彩斑斓的衣服也很漂亮,远远站在那邀请他。男人自认为不是喜欢同性的变态,但也承认男人打扮起来也确实可以很好看。
只不过……
男人感到无言以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我家里还有妹妹要养,没空跟人说闲话!要聊就找有钱有闲的老男人。”
头牌的话,应该每天躺着都能赚很多钱吧?怎么会理解底层劳动人民的艰苦,还在这里跟他闹着玩?!
“啧……”
看样子这家伙的木头脑袋显然没懂他的暗示啊。该不会是个脑子里只有打工赚钱的处男吧?
饿狼却来了兴趣。这家伙不但脸长得好看,身体各方面很强壮,而且相当年轻、不经人事。这让花魁恶劣的玩弄男人的本性蠢蠢欲动。
说实话,当上花魁以后接客确实少了很多,但由于标价和定位的大幅提高,通常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才能玩得起。于是和年轻一点的肉体做爱的机会也就变少了。
虽然饿狼是个单纯的崇尚活好主义,但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决定了,今天就要狩猎你——

被伸出食指勾住裤腰,男人被饿狼强行从外面拉到了里屋。
不知道为什么,花魁看起来很纤细的样子其实力气大得很,男人直到被他拽进房间里头也没有找到挣脱的机会。
“喂喂喂!这样真的好吗……你不是花魁吗?饿狼?”
男人被饿狼压在地上,背后躺着的是花魁又厚又软的做爱用的床被。他额间流下一抹汗,骑在身上的饿狼正对他露出奸诈的坏笑,好像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万一被老板知道他跟花魁在这里玩会不会被炒鱿鱼啊……
“别人上我可是很贵的,你也买不起吧,现在我可是要和你免费做啊。”
一屁股坐在男人身上的饿狼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惊恐又纠结的神情,更感到满意了。他顺手扒开男人的衣襟,那饱满结实的胸腹肌肉因为紧张的呼吸而起伏着,还在发育期的脸庞还残留一些婴儿肥,但可以看出来鼻梁很高挺,略微上翘而带着坚定的眼睛很是清澈,两鬓散着的发丝让他看起来也相当俊朗。
饿狼的心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好可爱……
“我才不想做!”男人连忙推嚷,“我对男人可没有……唔!”
男人愣住了。他还没说完完整一句话,便被凑过去的饿狼封住嘴唇。手腕被抓着,以无助躺平的姿势被强吻。
“????????”男人欲哭无泪,他17年来长这么大,这可是他第一次的初吻!
饿狼停留了一会儿便放开了脸烧红了的男人。
“啊,不小心就……”他无辜地皱皱眉,金色的眼眸反射着男人不断用手背擦嘴的倒影。
心一颤,鬼使神差地就吻上去了。毕竟平时不大喜欢和客人接吻,也没有那种必要。不过看得顺眼的家伙他倒是吻过不少,于是乎自然而然地也亲了面前这个家伙。和预料中一致的是,反应果然很可爱啊。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男人眼看着饿狼继续脱下自身的衣服,暴露给他更多的身体,在他的胯下边胡乱磨蹭,边娴熟地把手往后伸进屁股里翻搅,就感到脑袋一阵当机。
那洁白光滑的肌肤,流畅纤细的腰肢,线条优美的肌肉,刻意使坏诱惑的表情……他本来一直不关心什么游男不游男的,但是现在第一次仔细看看所谓的头牌勾引男人时候的样子,下体不断被刺激着,他竟然也……
勃起了。
青涩的下身隔着布料鼓起一块,在饿狼打开的胯间凸得非常显眼。
男人的脸更红了,他只能扭动身子极力往后缩。然后又被饿狼一手摁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啊?因为你现在开始是我的猎物了,别想逃啊。”
修长的手指把藏在和衣下摆的阴茎掏出,通体粉红的柱体泛着几道青筋,蓄势待发地抬起头。
看起来确实很不错,这根如果捅进屁股里不知道感觉会不会很好……
这么想着的饿狼用手把它扶着,然后用已经充分扩张过的后穴,不由分说地一口气坐了进去。
男人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被面前的男人用屁股强奸,性器被温暖紧致的内壁包裹的感觉让他舒爽地倒吸了一口气,不像想象中的奇怪。
“额……”
饿狼积极地挺动腰部摇晃屁股,让男人被升起的快感冲昏头脑,也忘了之前矜持的反抗。
怎么会这么爽……!
他全程抓着床单不住地喘着气,前方很快就被饿狼榨出。浊液射在别人体内的感觉让他倍感羞耻,他看着身上的饿狼,“射在里面了……没关系吧?”
饿狼摇摇头,啵一声地把夹着的阴茎抽出来。精水顺着他半开合着的穴口,沿着大腿内侧流下来。
“我感觉清爽得很。”跟这家伙享受了一早的高潮过后,饿狼的心情非常好。然后他拿起床头的烟枪点燃,一丝不挂地躺在男人身旁吹了起来。
香料燃烧产生的烟雾让房内全是浓郁的情色,本来就是事后点缀氛围的绝佳道具,不过身旁的男人好像并没有心情领会到成人世界的这些乐趣。
饿狼歪头一看,男人背对他缩起来,耳根红红的,一副良家妇女失了身的样子,似乎还瑟瑟发抖着。
“……”
表面不发一言,但是男人内心的挣扎一定很精彩。
饿狼躺着继续吸一口烟,若无其事和他搭起话。
“对了,你叫什么?”
男人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把头转过来。
“巴、巴德。”

“明天你也会来吗?”饿狼把巴德送到了后门门口。
“嗯……当然。”巴德回答,“我和老板说好先干两个星期,直到这里的围墙修好为止。”
说完之后,像是要逃跑一般,巴德急匆匆地离开了。
在前脚送走名叫巴德的男人之后,后脚饿狼就被谁从身后搭上肩膀。
“饿酱,那个人,是谁?”
饿狼的衣衫还没有整理好,一看就是刚结束一场性事的模样。高大而皮肤黝黑的男人提前过来,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来路不明的看起来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为什么可以和饿狼待在一起?
饿狼回过头,知道这副充满妒意的声音来自何人。他也不慌张,反而转过身向对方露出不屑的表情:“被撞见了啊——怎么?今晚你已经买了我了,那在你之前我热热身无所谓吧~……”
“水龙。”
面前的男人,是吉原游廓出了名的纨绔常客。脸长得不错,床技也好,而且一掷千金,是不少游女的理想中的客人。这样不缺女人缘的家伙,饿狼想不通怎么就对自己产生了兴趣来,还跟他一个游男吃起干醋。
可能是有钱人的脑子跟别人都不一样吧。
“你没有收他钱是不是?”水龙有些不满地,像小孩一样发起撒娇的脾气,“想想看,我已经在你这里砸掉大半年的零花钱了!你怎么就不能多看我几眼!!!”
饿狼随之抱住水龙的脖颈,“那你保证只把钱砸到我这里,我就多看你一眼咯。”
傻子都知道嫖客不可能专一,而作为男妓,唯一工作就是从嫖客口袋里掏更多的钱。
嘴里的一口烟挑衅似的喷在水龙的脸上。
“唔……!好过分……”
作为一个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一向有什么不缺什么的公子哥,水龙难得地从难以收服的饿狼身上找到了挑战性。无论砸多少钱,他都不会脸色变得更谄媚一分,但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毒品一样令人入迷,进入他的体内更是销魂无比。
于是来了一次之后,只想再来一次,今天来了,明天也想来。可惜饿狼有时也要接别的客人,他就只能眼巴巴地到游屋妈妈桑处加钱预约。
如果真的把饿狼搞到手,也算是快意人生里一大成就吧!这个年头有钱的男人谁没有金屋藏娇呢?极品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他水龙再搞个极品的男人岂不是更美滋滋。
想到这里,水龙又增加了一些精神和干劲。
“那今天我也努力一点,让你记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的快乐吧!”
水龙把饿狼拦腰抱起,扛进了内室。

《就用这颗心脏,给你救赎》水饿

注意:R18-G 兽化 角色死亡 血腥描写 暴力性



“来吧,饿狼君,该吃饭了。”
有些发绣的铁锁被钥匙艰难地转动锁孔,发出金属摩擦而有些沉闷的“啪嗒”的声音。一米五高的结实笼子被打开,吱呀开敞了的门的后方伏着什么人形大小的生物。
地下室很暗,即使开了角落唯一的节能灯也依然看不清楚太多。笼子里的东西没有跑出来,它好像在犹豫和困惑。水龙只能听见粗重的野兽的喘息,类似口水的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看到栏杆后面一片漆黑之间闪烁的眼中的光。
“怎么了?好啦,快听话!”
饲主张开双臂蹲下来,露出宠溺入里的笑容,以及——不像样的温柔。
“咕呜呜呜……”
已经变为利爪的手不安地在原地来回摩擦,动作有些笨拙的身躯磨蹭着笼子,带动连在脖颈项圈的铁链拖地。
“你最想吃的是这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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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水龙……”
涌动着力量的爪子紧紧抓在对方的后背,陷入肉里划出道道鲜明的痕。血珠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双手的毛发。
牙床痛得很,就像在疯狂长牙一般,想要咬住什么。他逼自己闭紧了嘴巴,暗暗磨着变得越来越锋利的牙齿。
饿狼已经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压抑那要把面前活生生的食物撕得粉碎的冲动。可环绕着水龙的双手还是在这场疯狂的律动里不由自主地把人弄伤。
“杀了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啊……”
饿狼第一次对水龙发出那样的祈求。他想以人类的姿态被杀死——在他彻底变为认不得人的禽兽之前。
“晚了。”长长的大片刘海遮挡住水龙的眼睛,他似乎毫不动摇,像坚持自己某种仪式般,抱着饿狼的身体在他渗出血沫的肉穴里继续冲撞。
饿狼一开始在做的时候就不断挣扎,说要下楼去用那把猎枪先了结了自己。但水龙还是把他锁在这张一起睡了很久的床上,撕掉他的衣服、忍受野兽增强不少的力量,把自己硬挺硕大的下身挤进毛绒绒的尾巴上方的洞穴里。
身下的饿狼显然很抗拒,那已经进入很多次本该求欢般包围他的肉壁又干又紧。可是除了那样,水龙感觉已经无计可施。
因为,这或许是他们生命里的最后一次交合了。
这样无论是谁都很痛。饿狼发出沉闷的喘息,因为内里可能被蹭得出血了而眯起眼睛。或许是因为难以忍受,或许是因为本能的冲动,他对着水龙的肩膀重重咬下了一口。
“嘶——”水龙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肉好像要被扯掉一块一样。可是经常习武的人对肉体的伤害也确实能忍,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专注于身下的动作。

饿狼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然后松开嘴。他的嘴角还沾着些血肉。
“不要了!拔出去……!再这样你就会被我……”
“被你吃掉又有什么关系。”水龙对他笑笑。刺入着的性的快感和不断流着血的身躯的痛苦让他大脑逐渐麻痹起来。“哈……饿狼……”深蓝的眼睛看进饿狼被泪光润湿的眼眸。
那双漂亮的清澈的金色的眼睛,有着水龙他所深深迷恋的高傲和纯粹。
“……我想你活着。”他闭上眼,吻上饿狼因为在呻吟而张开着的嘴。
“唔……”饿狼被水龙胡乱地吮吸唇瓣,舌头钻进带着腥味口腔里翻搅,让他感到阵阵晕眩。
面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觉悟信念、贪生怕死的男人,怎么……
为了阻止他自杀而不惜对他采取的粗暴,下身交合着的温度,还有嘴上缠绵的令人窒息的吻,都让饿狼感到水龙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但不弃他而逃而且还要上赶着当他的口粮。
怎么会这样。笨蛋吗?
“好痛啊……混蛋……”饿狼知道,无论是他的尖牙还是利爪,水龙都是更痛的那个,但他确实觉得自己难受了。
无论是心里还是屁股……都难受的很。
前端的阴茎还是因为快感而变得燥热起来了,水龙并没有忘记爱抚他敏感的尾巴,每当伸手去摸的时候,饿狼都会缩紧屁股。他感觉自己正在往高潮上升。
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人肯定没有心情做爱,但水龙很好的让他感到快乐的技巧,也矛盾地麻痹着他的一切判断。
饿狼望着房间的天花板,头顶上的耳朵自暴自弃地耷拉下来,尾巴也只是因为身下的抽插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动。快要没有反抗的力气了,意识乱作一团。如果彻底变成野兽的话,不用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或许倒省事了。
他沉沦般闭上眼睛。
最后还是和你……就那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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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吃掉羁绊之人的心脏,才能解除躁狂和兽化的诅咒。】
那天查到的这段关于诅咒破解的真相,铭刻般深深映在水龙的脑海。
“我不能接受,不想看到饿狼你变成那种样子,你应该好好活下来继续享受你的生命才对……”
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的,那样的绚烂的美丽,都不应该走向中途崩坏的结局……
水龙撕开了自己的上衣,让胸口更直接地暴露在饿狼面前。
那里面的是剧烈跳动的心脏,流淌着新鲜滚烫的血液,透过皮肉散发甜美的气味。
对于饿狼而言,咬穿人类的胸膛轻而易举。他已经什么也无法思考了,那些属于人类的理性早就像碎片一样四散,他的鼻尖被诱人的肉味环绕着,肚子莫名饿得泛酸,一边口水从嘴角流下一边又感到喉咙干渴。
如果把眼前的祭品撕碎,那本能的饥渴就会得到满足了吗?
“呼……呼……”
炙热的气息喷在水龙脸上,饿狼粗糙的舌头划过他的皮肤,让他感到自己就是被打量着的猎物。
“来吧,我是不会后悔的……”
如果献祭能换回你。
眼睁睁地,他看着饿狼埋头把自己的心脏啃噬。
身上肉块撕裂的疼痛让泪水从脸上不断滑落,无法抑制的呻吟从喉咙泄出,不知道那是出于对现实的不甘,就此逝去的遗憾,为爱罹难的满足,抑或是能拯救重要之人的希望?
心脏破裂的瞬间,猩红的液体从前方喷了出来。水龙的意识归于黑暗,再也无法醒来。
——在水龙所企盼的前方,所爱之人一定会到达幸福吧。

《信息素无法决定的命运》 52-56

(五十二)
跳槽了NEO组织,把一切事情都安定下来之后的巴德,趁着空闲时间来到了邦古的道场。
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饿狼了。但是他确信只要他认真地把NEO的事情交接好,新的职位能让他从忙碌的英雄活动里解放出来,他就有更多时间期待和饿狼在一起的生活了。
照例梳着锃亮规整的飞机头,熨过的笔直制服穿着得体,拎着球棒一路马拉松外加一口气登上几千级台阶,他终于来到了道场的门口。
正好赶上道场集训的中途休息时间,银色獠牙的弟子们四散在各处聊天喝水。有几个人眼尖很快就发现门口来了客人。
“那不是……S级英雄金属球棒吗!”一个师弟指着门口那个飞机头,“我在杂志上看过他的报道!”
“什么!难道他是来邦古师傅这边学习的吗?”旁边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去,亲自见到一个S级英雄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十分激动的事。“我弟可是他的粉丝,不知道该不该找他要个签名啊……”
师弟们看着金属球棒左顾右盼,然后径直走到了饿狼前辈所在的房间。
异性之间的关系总是容易惹人遐想的。他们知道饿狼前辈是Omega,然后就会好奇肚子里的是哪个Alpha的孩子,正好金属球棒也是个Alpha,虽然乍一看金属球棒x饿狼的配对有些怪异,但八卦的火苗迅速点燃。
于是几个人跟在进了房间的巴德后面,沿着房间外的门边八卦地叠成罗汉往里偷看。
这一偷看不得了,他们看到了平时相当冷酷的饿狼前辈一见面就饥渴地抓住金属球棒,猴急地抱着他脑袋一通乱啃。虽然从他们视角只能看到饿狼后背的大部分,但他们肯定这两个人正在激烈地接吻。
吻完以后饿狼放开了金属球棒,然后金属球棒伸手捏了捏饿狼的胸,说“你这里好像变大了啊。”
羞耻的对话听得师弟们脸红耳赤,还没偷听多久,便突然一人接受一个毛栗,“噫啊!”“啊!”
他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邦古师傅和茶兰子前辈。脑袋上挨过一记的地方疼的冒烟,茶兰子随后帮忙把他们几个都拉走。“那些东西是你们能看的吗!给我继续去训练啊!”
尽管没有全部看完,但师弟们还是知道了爆炸性新闻,那就是标记饿狼前辈的居然是S级英雄金属球棒。
不但是S级,而且年纪轻轻就当爹……怎么说在这个社会里都太让人嫉妒了啊……!!!

(五十三)
“唔哦哦!饿狼,寂寞了吗?”巴德抬起手拍拍搂着他脖颈,几乎要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的饿狼的后背。“银色獠牙的道场这不是挺热闹的吗,我还以为……”
“热闹是热闹,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看不到你就快活不起来。”
和一贯独行侠作风相反地,饿狼现在就像大型犬一样粘人。巴德自然很高兴对方那么渴求他,因为他自己的心情也是和饿狼一样的——每时每刻都想和对方待在一起。
而饿狼坦率地表达了他真实的心情。或许是怀孕让他变得奇怪了吧,他想要专属的Alpha带给他的身体的温暖,想要那股让他安心下来的气息,还想要混杂着性的饥渴得到满足……那是其他的感情和关系都无法替代的特殊的东西。
“嘻嘻,我想要你,”他露出狡黠的笑,坏心地伸手向下揉了一把巴德的胯下。
“……”巴德倒吸一口气,皱皱眉头不知道饿狼这会儿又在想什么,“你明明就知道我很难忍得住。”
“所以……”
看着饿狼蠢蠢欲动,疯狂暗示的表情,巴德抓住他的手腕,“总之,我都知道,现在家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哈啊?你这家伙……?”饿狼好奇地挑起眉毛。
“你随时可以过来住。很快你就要生了,先去我家会方便一点。”巴德邀请着,一边瞥饿狼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立体的肚皮。
出门之前,巴德就和善子打过招呼了,他这次去道场看望饿狼是有了些把人顺便带回来的心思的。虽然饿狼愿不愿意走是另一回事,但是他已经方方面面都做好在居家照顾怀孕Omega的准备了。
“听起来不错……反正这里也吃不到什么肉。”饿狼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他决定和巴德一起下山,去他家里看看。
认识那么久了,什么事也都做过了,这才第一次去家里面,金属球棒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饿狼感到期待起来了。


(五十四)
巴德没有坐交通工具的习惯,本来打算马拉松跑回家,可是看了看身后的饿狼,最后还是到马路上招手打了辆的。
下了车以后,饿狼和巴德一起散步走回家。
那是一栋外表平凡的一户建,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但周边各种设施算是齐全,再普通不过的适合生活的地方了。
两人停在门口。巴德掏出兜里的钥匙,插到锁孔扭动两圈,打开了大门。
“我回来了!善子!”他朝屋内喊道。
饿狼一进门,首先学着巴德的样子脱了鞋,然后整齐地摆放到门口。毕竟一路上巴德都在跟他唠叨“家规”,说什么要给妹妹做榜样,于是第一次去对方家里面他就算装也要装得老实一些才行。
善子果然从里边跑了出来迎,看到球棒哥哥的身后还跟着个很高的大哥哥。
“这个人……”善子歪着头打量着来人,那标志性的银色头发和出挑的身材让人印象很深刻。
她不一会儿便想了起来,“是之前和哥哥打架的那个大哥哥!”
大概是理了头发,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吧。
饿狼愉快地眯起一只眼,用手指向小女孩,“bingo!”
被金属球棒的妹妹记得让他的心情相当好。
“善子,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了的饿狼,以后他会和我们一起住。”巴德边说,边脱下校服外套挂在衣架上。
“好啊好啊,这样家里就能热闹一些了!”善子激动地拍拍手,“不过为什么饿狼哥哥要和球棒哥哥一起住啊?”
“这个嘛……”饿狼瞥见巴德红起来看向他的脸,感觉对方肯定不会让他过早地把事情全部抖出来。于是双手抱胸一本正经起来:“当然是帮忙看家还有陪你玩了。要不是他求我我还不干呢——”
巴德点头不迭附和,“是、是啊……!哥哥平时实在太忙了,万一你有什么事,你尽管找他,辅导作业逛街买裙子都可以!!”
“太好了!那饿狼哥哥需要什么我们也一起出去买吧!”善子扯住了两个哥哥的手,热情地邀请着。
显然她很快接受了家里面新的一份子。
“好啊,”饿狼咧开嘴笑起来,“但是我猜你就是想趁机去买自己的东西吧。”
“才——没——有——呢,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逛街嘛——”
小女孩皱起眉头,鼓起来腮帮子。她很会向哥哥们撒娇。
于是饿狼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金属球棒这么宠他妹妹。被依赖的感觉或许很好。
“哎呀,我们一定会和你去的啦~想买什么都好了啦……”巴德口气柔软,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原来这就是私底下妹控到极点的不良吗。旁边的饿狼仿佛看到了巴德鲜为人知的一面。
“那我们马上走吧!”善子左手拉着饿狼,右手拉着巴德。那小小的手的温度传到了指间,让饿狼和球棒不得不像宝贝一样地小心牵着,生怕握疼了她。
“嗯,我们走!”
“走!”

(五十五)
于是三个人就那样手牵手向附近的商业街走去。两个看起来相当不好惹的大男人牵着可爱的小女孩,和睦得反倒像这个时代及其珍贵的模范家庭,于是一路上的路人没少向他们行注目礼。
除了善子以外,两个当事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耳根红了起来。这根本就好像是一家子在一起逛街一样……
不,本来这里就是一家人啊。还有一个“家人”也正好在饿狼的肚子里……巴德想。
巴德不住地看了饿狼一眼。羞耻的感觉莫名包围了饿狼,以至于他不想和巴德对上目光而扭过头去。
“哥哥哥哥!那家店的裙子上新品了耶!”远远地看到了心仪服装店挂上显眼推销招牌,善子激动地来回扯巴德的裤腿。“我可以去看吗?”
“善子,家里还有几条新裙子没有穿吧,不过只是看看还是可以的。”巴德无奈地,和饿狼一起跟着善子进了服装店。
饿狼自觉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就好奇地在一旁看兄妹俩购物。
“好想试试这件呀,是以前没有见过的风格呢。”
善子接过了笑眯眯的店员推荐的时尚拼接裙,在落地镜前不断打量。店员说现在同龄的小女孩都更流行成熟风的设计。
“不不不,善子,这种根本不适合你啊!”巴德冲过去一把推开店员,语气相当激动,从不知道哪个衣架上拿过来一件非常可爱华丽的小洋裙,“这件,这件看起来更可爱哦!你试试嘛!”
“哈……怎么还认真起来了……”饿狼抖抖眉毛,金属球棒给妹妹努力挑选衣服的样子,就像在进行什么至关重要的战斗一样。
他不懂什么时尚,但是直觉就觉得金属球棒的品味不咋的,那件装饰浮夸到不行的小洋裙也太俗了点……
“够了哥哥……你总是这样……我都说了不要这种嘛!”善子闹起别扭,然后捧着几件她犹豫不决的款式跑到饿狼跟前,“饿狼哥哥,你觉得哪一件好看呀?”
“啊?别问我……”饿狼看看善子真诚发问的神情,便稍微看了眼衣服,“额……这件最顺眼吧。”善子笑起来,“我也觉得这件最好看!!!”
——最后,巴德掏出钱包买下了裙子。

(五十六)
听说女人逛街很麻烦,看来是真的麻烦……怎么这么能走,而且买一样东西都花老半天?
饿狼除了在路过的商店买了一件睡衣,新的枕头被子,一些日常用品和食物,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金属球棒陪善子逛街。
所以终于要回家的时候饿狼松了一口气。这两兄妹体力也太惊人了,他在街上已经累到不行的时候还一点都不见疲惫。
回到家以后善子进房间练钢琴了,饿狼和巴德就开始收拾新买的东西。
等收拾完东西就洗个澡睡一会儿吧。饿狼那么想着。而在那之前,他先做原本打算的事情——和巴德一起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这里不像想象中外表粗犷的男人住所乱七八糟,反而非常整洁,像是有老妈子在做常规的扫除一样。之前听金属球棒说这个家里面只有兄妹在,平时家务必然是他自己做,现在在现场亲眼目睹对方生活的状态,让饿狼感觉很奇妙。
他的Alpha又要忙英雄任务又要照顾妹妹又要做家务又要上学……
“你还真累啊。”他扭头对身旁的巴德感慨道。
“嘛,习惯了。”巴德对饿狼笑笑,“照顾好家里不就能让人很满足了吗。”
“家啊……”
一向没什么家庭概念的饿狼,回忆起来那久违的片段。
他早年的家庭生活算不上温暖,放养式的父母,连孩子受到校园霸凌这种事也无法给予任何帮助。一气之下,他便决定了去邦古的道场习武,彻底离开那个可有可无的家。
他相信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不过遇到金属球棒之后,一个新的停靠的港湾的轮廓似乎逐渐明朗了起来。他还没完全够得到,却被那远处的想象诱惑着。
“那我和你也是家人了吗?”像是明知故问,饿狼打探着面前的人。
“嗯,当然。”巴德毫不犹豫地回答。
从标记饿狼的那一刻起,亦或者是有了彼此的孩子那一刻起,就已经不知不觉在心里把对方看成重要的人了。即使没有法律可以正式承认饿狼那样的身份,但他偏要把心爱的omega当成家人一样对待。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而且那也是我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