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家的爱情(水饿)

饿狼依稀记得第一次和水龙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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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的自己,在道场像苦行僧一样修炼了两年,就磨刀霍霍地到周围踩场。冥体拳道场的正门,那个20岁的穿着深蓝武道服的男人足够高大,乌黑的海胆一般的头发束在脑后,困惑和观察的神情打量着自己。
“喂,来做我的对手吧。”就像找到了足够强劲的踏脚石一样,心情兴奋不已。明明自己这个14岁的小屁孩只到男人的肩头高,却指着男人的脸那么说了。“kimi,是认真的吗?~诶~”对方用轻浮的态度回应着一个小孩无比认真的宣战。大概是觉得[这种乖张的小孩,迟早要受到教训的吧]——之类的想法。
“我要打败你,然后变强。”眼里燃烧着对变强的执着,男人露出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的表情。他回答:“反正师傅也好久没找我了,那就陪你玩一下好了~”
那个时候,是男人最骄傲的时刻吧?年轻,帅气,强大,自由……理所当然地,也能这个踢馆的小孩子轻易地打趴在地上。大概这种大人是不想被说欺负小孩,所以才有意控制了力度?相反地,正因没有太多防御,肉体承受自己的拳头时男人才发现,小孩的拳头也可以很不留情,根本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kimi,是真的很调皮啊。”男人皱了眉,稍微增加了力量就把小孩制服了——以牙还牙的程度。让人还能记得遍布半个脸颊,胸口中心,以及臂膀的又肿又痛的感觉。当时似乎是趴倒在地面,血从口腔喷了出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了难踢的道馆。
“看你的拳法,流水岩碎拳家的吗?”男人说。“关你屁事。”才不想被认出来。男人一定会想,[好恶劣的小孩]。就那样放走人也不太好,于是,就被抓着打了一顿屁股。
无论怎么叫骂哀求也没有停下来,屁股……很痛。那之后几乎是一瘸一拐地逃走。万幸的是 ,踢馆的事情没让臭老头知道,冥体拳道场的人也没来告状。真不禁舒了口气。那样的耻辱,应该没有别的人会知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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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很强。至少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是个有待超越的存在。可等修炼了一阵子,再次去到那个地方时,冥体拳的那个人却不在了。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其他人早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道场的牌匾被踢了下来碎成几片,但环顾四周,只有那个人杳无踪影。“他已经出去四处云游了,或许和女人在哪里玩吧。”男人的师兄弟在要挟下是那么说的。结果一无所获啊,最大的垫脚石已经跑掉了。明明血洗了道场高兴着呢,不知道为什么地心情就像踩了狗屎一样!那时候,邦古的道场已经被名为[恐怖]的阴霾笼罩,明明已经要在成为怪人的道路上一路高歌了,却还没有机会找那个男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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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地闯进了武道大会,也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叫水龙。对方经常来参加这个比赛。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似乎已经把参加一次武道大会纳入了自己的计划里。结果当然是顺利实施了,然后拿到了冠军——虽然水龙没有来,这一点让人烦躁不已。还没打败的强者,就好像一枚定时炸弹。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想,直到后来,才察觉到……那是某种幼稚的憧憬。
绝对是疯了。为什么要憧憬一个打过自己屁股的人呢?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他比自己强。现在是18岁,一定可以把他的脑袋狠狠踩在脚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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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或是什么,某一天走进了新的格斗游戏发售的现场。本来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竟然匹配到了水龙。怎么看出来的呢……大概是只是过了几招之后,认出来了那种拳法,和似曾相识的的技巧吧。现在已经可以看穿对方战斗的规律了,所以感到十分满意。但是,就在使出最后必杀的一击时,VR竟然出了bug,然后便输给了趁机偷袭的水龙。本想气愤地想揍一顿这煞笔游戏的工作人员,想了想,又放弃了。
熟悉的如鲠在喉的不爽感。本想灰溜溜地离开,却又打听到了对方的会场所在。这不是很好的复仇机会吗?那么想着,赶到了那不远的分会场附近。
第二次见面,那个家伙一手一个地抱着两个女人,看起来悠哉悠哉、充满破绽的样子。他看到自己好像很吃惊,“诶,kimi,好像有点脸熟呢?”说明了再战一场的来意后,他笑着打发走了女人。“soga soga,想起来了,kimi,就是那个被我打屁股了的小孩啊。”像想起好玩的事一样,搂住了肩膀。“诶,你总是能让我感到很快乐呢,真有趣啊~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再来切磋吧。”
那次依然是不分胜负。或许是自己的心动摇了。除了战斗,很清楚那是个除了快死的人谁都可以的浪荡的男人。“kimi真的很可爱啊~可以和我约会吗?”这样的声音反复回荡在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开始侵蚀着纯洁的心灵。也从来没有人会用那样带着期待和喜爱的眼神看过来,好像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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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一向自我主义地行动着的年轻的人,另一面是渴望着与他人的羁绊。就算不愿意承认,也确实逐渐地发展到了和对方亲密无间的关系。不知道“喜欢”为何物,但是那样被拥抱着的感觉,很温暖。两个男人也可以这样相互取暖,这样的事情,也是自己想要的吗?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啊?”很多次地,在水龙家里的床上赤身裸体,早晨起身见到身旁熟睡着的深色皮肤的脸,问着自己。如果没有他,英雄狩猎是不是会更专注一些呢?那是个没有目标的散漫的家伙,跟有着伟大理想的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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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面的事,是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傲慢自负,并且失去了成为“憧憬”的资格。他太弱了——对于处于快速成长期的自己而言,对方成长的速度慢得像乌龟。这样的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总是说着“快乐”“快乐”的,结果却是被打到多处骨折,重伤送进了医院。
与其说是感到失望,不如说是没来由的不爽。把水果送过去医院的时候,那个家伙还笑嘻嘻地把手伸了过来,露出缺了大半的牙。“我大概,也已经有了新的目标了。”哈,有没有目标不都是差不多是个弱鸡来的吗?接着,那家伙难得地严肃了起来,“我想要和你一起,变强,然后为了想要保护的人而战斗。”
“这是什么英雄的恶心发言。”这种话听得人耳朵都出了油,痒死了。“我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啊。”病床上的男人听到那番话,用没有包裹石膏的手抚摸了自己的脸。“没错,但我也想要重新拥有站在谁的身边的资格。”
那双深蓝的眼仿佛洗刷掉先前的傲慢,变得能够看清珍贵的事物。“等你完成了要做的事,能不能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谁知道。”脑袋很晕。这家伙自言自语地都在说什么啊?想不清楚,也不想深究了。但是,这次离开了之后,或许下次就再也无法相见了吧?那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双手撑在水龙两侧的床单,和他接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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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怪人协会出来以后,长得很丑的小孩被抓走了。怪人协会里面全是真正的怪物,但和他们的战斗无法避免。还能活着出来吗?直觉也不知道。“回来之后,我还想去吃那家的牛扒。”右眼因为怪人化的原因有点发疼,右半边的视野都渲染成鲜艳的颜色。“水龙……”病床上被称作唯一的熟人的男人温柔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在额头上留下温热的吻。“嗯。”床单上不小心沾上身上留下来的鲜血,看来背后的刀子划出的伤痕太深了。
“再……见。”走出病房门之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那个家伙在身后凝视着自己,然后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说,“再见”。带着几乎哽咽着的语气。
啊,该不会是哭出来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鼻子也酸酸的。好奇怪啊……是因为默默地喜欢他吗?
或许吧。明明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要专门来告别的程度的。
病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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