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无法决定的命运》41-46

(四十一)
心事重重的巴德回到室内继续吃完了晚饭。他没有跟众人提起电话的内容,但饿狼显然觉察出巴德接过电话后浑身散发的莫名不爽的气息。
邦古和茶兰子吃完饭就走开了,仿佛刻意留下年轻人的二人空间。
对于饿狼和巴德来说,这样相处的机会实在太珍贵了。时空相隔遥远,那羁绊反而越来越深,对于没有恋爱经验的独行主义者而言简直就像双双着了魔一样。
坐在饿狼旁边的巴德挨了过去,把额头抵在饿狼的肩上。
“真累啊——想到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我就心烦!”巴德坦率地对心爱的人撒娇起来,不断扭着头用脸蹭面前的人,“而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想我……”
“怎么可能没有,”饿狼抬起手揉搓巴德柔软而有弹性的头发,“是要我现在认真说一遍吗,那听好了——”他把赖在身上的巴德拉开来,握着他的肩膀郑重地,“我也很想你,只要他们不监视我,我就会爬进你家窗户来找你!”
巴德激动地皱起来眉,眼角挂上了闪闪的泪光。
“受不了啊!!真想今晚就留下来……”
相见苦短,那家伙他怎么也看不够,不在视线里的话还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说刚成为恋人,可巴德早就起了想和饿狼同居的心了。
对于17岁的Alpha来说这种想法相当奇怪大胆,但他的动机相当朴素,只是想和饿狼待在一起久一些罢了。
“啊,我没所谓啊,反正道场大得很。”饿狼挑眉,“我的床位也很空……”
脱口而出之后饿狼好像意识到最后一句的突兀——那简直像在邀请对方上床一样——然后羞耻地闭上了嘴巴。
“但是啊!我明天还要陪善子买东西,晚上留她在家我也不放心。”巴德相当苦恼,垂下了脑袋。
“那也是啊。”
饿狼应和着,对自己一瞬间的失落感到了惊讶。明明有没有人陪睡也无关紧要,但他居然挺舍不得金属球棒的。
不过,他还是相当明事理地拍拍巴德的背:“好了,我会过去你家找你的,你也可以来道场找我,这样没问题了吧。”
“嗯!协会那边,我会尽量把碍事的东西解决掉。”巴德抬起头,神色似乎放松了下来,“你自己也要小心被找麻烦。”
“知道了。”饿狼不屑地,“你以为我是谁。”
巴德又深深看一眼饿狼,撇撇嘴:“我该回去了啊,最后……”
他边伏下来,凑到饿狼的肚皮上狠狠亲了一大口,起身露出幸福表情后,又在饿狼的额头上追加一口。
“和你们俩说再见……”
金属球棒这样让饿狼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不过他感到了心头的一阵暖意——真真正正地,和谁产生了重要的联系,被谁像这样珍视着。
或许他们两个人之间采用“爱”这样的形容有点滑稽,但发生的所有事没有一件要比处刑制度本身更滑稽,于是加速进入爱情甚至是亲情好像也“理所当然”。
即便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那样的变化。
“赶紧回去吧,大忙人。”
饿狼望着巴德飘飘然抄起校服外套和球棒离开的身影,觉得那副样子蠢透了,可是他喜欢得不得了。

(四十二)
巴德来访过后,饿狼又在道场独自修行了好一阵子。
想着之后该作何打算的问题,能让他逐渐压制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作为结果,先前让他误入歧途的那些幼稚粗暴的认知,被时间和思考慢慢洗脱干净;他不再只是固执地追逐压倒性的强大,他视野所及有了更多的事物。
英雄协会他看不顺眼,就算不把它作为头号敌人,也没打算要做所谓的职业英雄。毕竟,那些英雄说得难听有时候像“高价走狗”,在当一群寄生虫的保镖——
每每想起来英雄狩猎的时候,在红灯区用拳头“亲亲”了的猪头的脸,饿狼就作呕。再看看金属球棒被来来去去使唤的样子,他就觉得他不稀罕这个S级。
……但是看心情去教训那些邪恶的家伙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饿狼被胸前的阵痛转移了注意力。
“嘶……这里怎么这么痛……”他用手按压着一边不知道该叫胸肌还是叫做乳房的东西,一边感到了近日第n次的迷惑。
胸上的两坨肉比以前变大变软了一点,即使不碰也会隐隐地有胀痛感,一用力揉就更疼了。这导致练功的时候他不敢轻易让胸部承受过多压力或者受击。
除了身体胀痛,他还感觉白天修行的时候容易犯困。有时在道场吃过中午饭之后就一不小心瘫在地板睡着了。老头子也没叫醒他,任由他睡了一下午。
虽然意志力很强的他不会被这些小波动干扰到计划,但这一直旁敲侧击提醒着他,他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他的人生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肚子里的小鬼生出来。
只要忍忍剩下的几个月,之后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然后就可以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现在他也没明确要追逐什么,不管了,慢慢来吧。

(四十三)
而去道场看望完饿狼的巴德回到家里后,过几天发现门口来了新的快递。
他收下拆开来,是和饿狼原来那个一模一样的手环。
协会干部说了,要他找到饿狼之后要想办法给他戴上去。逃跑了的饿狼现在的危险程度算是半个赏金犯,如果外界知道协会把这家伙放出去了,麻烦就大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把手环捏在掌心,巴德犯起了难。
之前的手环正是他亲自砸烂的,现在要他又亲自戴回去岂不是好笑吗。
他当了那么久的英雄,时常感到协会要求的种种做法,并不能让他达到内心所认定的正义。
在巴德看来如今的饿狼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认为饿狼不会再做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了,万一有,那他会背负起纠正的责任。毕竟饿狼早就不是他必须打败的敌人,甚私底下至还成为他想守护的人。
现在协会要他把饿狼这样那样,就和要他当协会董事成员的私人保镖一样无聊透顶。
“啊……先放在家里好了……以后见到饿狼再说……”
他把手环小心收进盒子里,然后摆到家里一个架子的顶部。
然后巴德瘫上沙发随意地打开了电视,正在播放的节目一个带着黑色眼罩的眼镜男正在激情澎湃地作宣讲。
“在市民的支持下NEO HEROES的发展一路高歌,目前已经发展了超过2000人的种子英雄,我们有更完善的怪人应对系统,更可持续的英雄培养制度,更丰厚的薪酬待遇,让不同能力不同特点的怀有英雄梦想的人都能在我们的组织大发光彩!……”
“……NEO……吗……”
巴德陷入了沉思。

(四十四)
再之后,某一天的道场。
邦古坐在地板上,和另外两个徒弟闲谈起来后续道场的发展。
目前常驻的弟子就只有饿狼和茶兰子,再加上一个后面说要回来的苦虫,也就只有三个人罢了。用银色獠牙英雄的名声大规模招生的事情如今已经行不通,每年举办的武道大会由于怪人事件而遭受负面影响停办修整两年,附近经历过饿狼踩场的道场或许也会让习武的徒弟逃之夭夭……总之,现在招生相当不容易。
但是解决日益频繁的怪人灾害依然是个时代能人的使命。
“老夫年纪大了,腰也不好了,是时候退出一线了……”
“作为第一弟子我绝对支持您的决定!邦古老师!”茶兰子握着拳头,“只是我想继续在这里学习,以后您还会继续培养徒弟吗?”
“……”饿狼一言不发。
确实,老头子突然说要去外面当英雄的时候给过他很大的刺激。只不过当时首要目标是变强,才把那些情绪都隐藏了起来而已。而现在老头在他面前说不再当职业英雄,他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了。
饿狼只有在听到那个鸡窝头后辈也敢自称第一弟子时,才不悦地抖了抖耳朵。
“嘛,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在这个时代年轻人变强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强烈呀。”
邦古继续说道,“以后老夫就待在道场专注于培养后生,你们愿意作为前辈留下来帮忙也没问题。”
“不愧是邦古老师!”茶兰子眼神亮了起来,“如果道场能像以前一样热闹那就太好了!”
饿狼闭上了眼睛,“随便吧,反正我这几个月也闲得很。”
三个人正说着,突然外边响起叩门的声音。
这意味着有来客。于是茶兰子马上起身到外面应门去了。

“您好呀,邦古先生!”
来人是一个深色皮肤的有些男人气的年轻女性。那幽蓝点缀着明黄五角星纽扣的武道服在门口显得十分抢眼。
茶兰子把她领进来坐下后,就去给所有人沏茶,然后坐回到邦古旁边。而饿狼一向对那些拜访道场的陌生路人甲没什么兴趣,不过说不准对方是拜师的也就继续留下来了。
“我是冥体拳的水子。”女孩自我介绍道。

(四十五)
“噢噢!原来是水鸟的弟子吗……”邦古摸着胡须,望着天花板回忆着说道,“这么快就两年了啊……”
这片山里开道场的武术家每年都会举行聚会,前年冥体拳的水鸟去世了,于是聚会上就又少了个人……大家都上了年纪了,这种事以后大概也会常有的吧。
水鸟的弟子他不太熟,只听说都是亲生的孙子。邦古感慨万分。
“那老夫这里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师傅在世时提过,格斗大会是代表业界巅峰的赛事,邦古先生您又是在这方面的泰斗级人物,所以我觉得应该过来请教您一下比较好。”水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我想参加格斗大会,检验自己的能力!”
“格斗大会,是个出名的好地方呢,”邦古吹吹茶,“只不过这两年是去不了了呀。”
这个小姑娘大概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啊……老人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心想。
“诶……”女孩看起来有些吃惊,“不过,我真的很想进行实战啊!我的哥哥很早就出去了,虽然是在玩……不过我也认为我不能永远一个人待在这里。”
“想要找人切磋的话我这里的弟子说不定可以陪你。”邦古和善地微笑着,“不过得问他愿不愿意呐。”
老人的目光投向隔壁坐着的饿狼,水子也顺便注意到了那个看起来很强的沉默着的男人。
“你好脸熟耶,是不是之前来踢馆的那个……”
她突然发现那是她差不多一年以前见过的有着开叉的银色头发的男人,现在那标志性的头发短了一些,但还是能认出来。
“什么,饿狼还去你们那里惹事了?”邦古开口。
瞥见邦古听到话之后感到迷惑的神色,饿狼不由得紧张起来。
“哈……别随随便便就跟人套近乎……”饿狼顺带想起什么来,双手抱臂挑眉看着这个说话耿直的女人,没带好气。
【这家伙不请自来就算了,那种过去很久了的事情还提个屁啊!!!】

(四十六)
大半年前,饿狼刚反叛师门,四处踢馆练手。
他来到了那个看起来很低调的道场。
“嘻嘻……找到了!冥体拳!”
好像看到令人垂涎的高等猎物,饿狼准备着一展身手。他的计划是,逐个攻破名气实力升级的道场,一步步地让它们成为武者修行路上的垫脚石。
他这一路踢馆从来不懂得用手敲门,直接冲过去就是一脚把大门踹烂,然后登堂入室。
结果发现这个道场里边空空的。
饿狼正惊异,闻声便走过来一个人。
“听说最近有个恐怖的家伙到处踢馆,就是你吗?”
来人那黝黑的皮肤很是特别,虽然留着英气的短发,但长睫毛大眼睛还有娇小的骨架都明摆着是个年轻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流转着某种坚韧,正目不转睛盯着他。
饿狼确认了,落寞不已的整个道馆似乎只有这个弟子在。
“你就是这里最强的?其他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吗?”他动摇起来。
“弟子就只有我和哥哥,”她摆摆手,“我可比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强~所以要踢馆我随时奉陪。”
话音刚落,饿狼瞥见道馆的另一头的角落安放着一座神台,印着白发老人的遗照摆在中央,灰炉香火的烟气正安静地上升。
于是也没搭理面前的女人说要应战,他皱着眉嫌弃地回答:“嘁,大名鼎鼎的冥体拳原来是这种落魄的样子啊。没意思,真没意思!打败杂鱼也对我的武术毫无助益——”
因为知道冥体拳的名声仅次于臭老头的流水岩碎拳才想来挑战的,还以为能遇到什么好对手。结果就这?就这?!
满脸不爽的饿狼开始脑内搜索还有什么道场可以去。
“难道说你是在小看我吗?别啊……!”女人伸出手,然而面前说要踢馆的男人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这样!”她有些委屈地握起拳头,腮帮鼓了起来。
“不行,我一定得多练习……强到可以一拳一个哥哥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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