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之花02

翌日。
巴德照常来做工。由于那堆木头很快就被他搬完,所以他又老板被指定去帮工匠砌点泥土。
剧烈的阳光下,汗水很快浸湿他的衣裳,散着的头发随意地黏在额头上,却也无暇整理。这个时候和所有苦工一样,巴德只好除下那闷热的衣服,把它绑在腰间,好让光裸的上身能吹点凉风。
他感到脊背好像被什么视线黏着。在干活的间隙,他用余光朝那目光的来源寻去。果不其然,是饿狼又在后门偷看他干活。
大白天的花魁果然很闲啊。巴德在心里嘀咕。眼看两双火热的眼睛要对上,巴德赶紧别过脸去,努力不直接地盯上饿狼那张脸。
怎么回事,被那个人看着,总感觉像要被吃掉了一样。不过那样不自在的感觉更多还是让他感到害羞,毕竟,从来没有谁会对他感兴趣到如此无所适从的地步——他可对饿狼昨天一口气夺走他的初吻和初夜感到耿耿于怀。
虽然那样的感觉并不坏,明明无法理解男人之间的关系,但他一想到饿狼,心里就开始泛起酸甜的不安。
反正只是心血来潮地玩弄了他而已吧?那种家伙,对男人投怀送抱就跟吃饭一样……
越是在意,就会在这种圈套里无法自拔了。巴德甩甩头,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继续他手中的活儿。

等巴德做工做得差不多了,正蹲在围墙底下喝水休息时,饿狼凑了过去。
“巴德!”他在巴德身旁也蹲下来。
“干什么?”巴德看着饿狼又露出一副使坏的表情,背后冒出了冷汗。
和饿狼做过以后巴德的心态就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饿狼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而他对于饿狼大概是一无所知,注定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第一次插到别人里面很舒服吧?现在想要做吗?想要就进去——”
巴德从一开始就闪烁的目光和不自觉变红的耳根,让饿狼更加被激起调戏他的欲望。刚刚只是看着巴德光着上身干活,那布上水光的胸膛和富有力量的臂膀,让饿狼清晰地回忆起昨天做爱的时候的场景,于是身体就蔓延开一阵燥热。
巴德比他预想得要让他着迷太多了。嘴上回绝但身体又很诚实地任他摆布,或许是对他的诱惑动摇的证明吗?
“不,这不行吧!我没有钱,被老板知道他会把我赶走的!”巴德拍开了搭在他身上饿狼的手。
饿狼叹了口气。“那就算了。”
没所谓,反正现在他的屁股还疼着。昨天水龙醋意大发地折腾了他很久,现在的身体也只够对巴德口嗨了。虽然燥热也是真的。
忠于自己的花魁自然也想对这个让他上了心的男人特别一些。
饿狼深深看了巴德一眼,把手伸到头顶把金色的饰物摘了下来,然后交到对方汗涔涔的掌心。“这样你就有钱了吧,笨蛋。”
“饿狼……”巴德瞪大了眼睛。他手心里的头饰沉甸甸的,显然是真金所以很重,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值钱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意弄得惊慌失措。“为什么给我?”
“……给你妹妹买点吃的。”饿狼撇撇嘴。
“…………”
本想就那样拒绝,可巴德想到了善子——那个一起走在街上看到别的小孩在吃糖果,却从不向自己开口索要的可爱的妹妹。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代替父母肩负起照顾好妹妹的责任。所以总是尽量找能做的零工在打,全靠着一股拼劲赚钱养活兄妹俩。
他合上了手心,把头饰紧紧攥住。“……我知道了。谢谢你,饿狼。我会想办法以后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残酷的风月之地里艰难生长的青蓝的花,第一次和它根部的泥土建立起相互滋养的关系。
年轻的男人们彼此还不知道那是名为爱的雏形。

把饿狼给的饰物如视珍宝地握在怀里,巴德收了工后往市集的方向赶去。
他想在回家之前,在路上找个地方把东西当了,换些钱给善子买些吃的。这样善子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么美妙地想着,可能是想着要买什么吃的而太过分神,一个不小心却撞到了人。
“啊,抱歉……!”巴德抬起头一看,他撞上的是一群人里头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人团团围住了他的去路,带着像是找茬般的凶狠表情注视着他。
“诶……?怎么回事?”
巴德皱起眉。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啊。他不记得他有得罪过谁。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黑肤男人。从衣着来看相当贵气,来势汹汹地身边带着一群手下,估计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哼,我真的想不通啊,饿狼酱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穷酸的家伙?!竟然还把定情信物给了你!”水龙酸溜溜地说。
明明才认识两天,怎么就连定情信物都有了呢!到现在饿狼也没给过他定情信物啊!
仔细看看这个人,脸没他帅气,长得没他高,更没他有钱,看起来甚至也没有很聪明的样子,饿狼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或许是情场失意的忿忿不平,又或者是纨绔子弟任性使然,水龙示意手下朝巴德冲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巴德来不及作出辩解,一群比他高大强壮的男人就把他围了起来。人多势众的,即使一个人打架再厉害也招架不住一对多。
虽然是在热闹的街上,但人们忌惮着水龙的势力,也没有人敢插手。
手下们干脆地把巴德掀翻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这让巴德本能地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从四面八方踢过来的脚和挥过来的棍棒实打实落在身上,感觉不是全挨下来怕是得多一身淤青,就是骨头断掉几处。
“住……手……混蛋!”他用仅剩的力气吼道。一边要挡住自己要害,一边又要护住怀里饿狼给的东西,他感到动作施展不开。
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撒手,或许这群人泄愤完了很快就会走……
然而不幸地,在混乱的打斗扬尘里,尽管巴德想要努力保护,但饿狼给的东西还是哐当地从怀里掉了出来,然后瞬间就在他眼皮底下被水龙的手下趁机捡了走。
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的水龙拿过了头饰,把它装入了口袋,然后有些惋惜地对手下说道:“你们可别打死了,揍完以后把他随便丢在哪里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以后,他便自己先走了。能稍微给这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相当得意——更重要的是,想要的东西得手了。
“……咕!”
巴德单方面的死撑挨打没有换来那群男人的松懈,很快就被揍到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仿佛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逐渐地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呵呵,下次可长点记性,得罪谁也别得罪我们水龙大人了……”手下拿着沾上血迹的棍棒,蹲下来拍拍巴德的脸。
“啊——!!!”手下爆发出惨叫。
原本以为已经被打到不省人事的巴德,突然夺过他手里的棍棒跳了起来,然后一棒子向跟前的手下挥去。
被攻击之后对方吃痛地趴在地上,其他人原本得意洋洋地打算打道回府向水龙邀功,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惊呆了。
“什么……他不是已经……!”
“有这东西之后感觉好多了啊……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手无寸铁的巴德突然拥有武器之后,感觉气势提升了不少。 从刚才开始他就憋着一口气,直到那个叫水龙的大摇大摆把他东西抢走之后,让他愤怒的感情到达了顶峰。
“水龙……是吗?让他跑了啊,但现在开始我要一个个地把“回礼”还给你们,一人一棒子就好!”
一开始毫无准备地处于下风,受的伤是真的重,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打过架。相反地,从小就是用棍棒打野架活下来的,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爆发性反而更强了。
胸腔里燃烧着的感情,让巴德最终把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们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呼……”看着满地掉牙的水龙的手下,巴德总算心情舒畅不少,然后把手中的棒子丢在地面。
搞多人袭击,自己却躲起来做乌龟,行事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巴德越想越不爽。如果下次见到水龙,非得把他揍扁不可。
不过,这条小命和自己的尊严是保住了,但饿狼给的东西还是丢了。
“……没办法了,在家休息一阵吧……”
巴德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心空落落的。

饿狼感觉这几天跟个望夫石似的,每天在后门等一个没有再来的男人。
巴德不是说过这几天都来做工吗,为什么拿了他的东西就没有再来了……
难道用那笔钱回了乡下娶老婆?
焦灼的心情让饿狼的心痒痒的,有些不自在了。冒出来的奇怪的猜想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不就是个巴德,为什么把他的内心扰乱成这个样子?
“果然……”
还是会担心被辜负吗。真可笑啊。
在后门等待无果,饿狼漫无目标在庭院里闲逛,蹲下来摘掉那朵绽放不久的野花。

夜幕降临,水龙来光顾游屋了。
他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跟妈妈桑说今天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下饿狼的一晚,当然,留宿的时间会更长。
性感囚犯没什么理由不答应,数着钱乐开了花。
水龙拉开饿狼房间的门,只看见里面一个坐在床上闷闷不乐的背影。
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然后从背后抱住了饿狼。“饿酱心情不好吗?在想什么?”
他把下巴抵在饿狼的肩膀,脸亲近地在脖颈之间磨蹭。他迷恋着的人身体的味道让他沉醉。饿狼不像其他极尽脂粉的男妓,并没有给自己身体涂什么东西,闻着自然也不呛鼻,反而有种……不加修饰的天然的性感的感觉。
被水龙圈住的饿狼并没有反抗。毕竟是爱砸钱的熟客,他并不反感水龙对他上下其手。相反地,现在这种时候他感到落寞被身后的男人稍微填补了一些,即便那可能是逢场作戏的虚假的爱,他也不介意继续演下去。
“没有,没什么。”他对水龙勾起笑,“今天晚上吃不到那家很有名的牛肉,有点不爽罢了。”
饿狼沉思片刻后,决定不再想巴德的事情。对于他而言,还是办法从水龙这种人傻钱多的男人的胯下多榨点钱,早日给自己赎身比较实际。
于是他转身揪住了对方的衣襟,手抚上那宽阔的胸膛。
“那我就吃你。”饿狼用舌头舔上嘴唇。
“好啊。”水龙应承着,然后顺势把饿狼压到床上,亲吻起来他暴露在外的脖颈。
一夜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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